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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规政策退出路径与2021年经济复苏动力
时间:2020-12-30 作者:伍戈
  Q1: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明年宏观政策要保持连续性、稳定性、可持续性。要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保持对经济恢复的必要支持力度”,同时提到政策操作“不急转弯”。在这一政策基调下,各类助企纾困政策如何平稳退出?如何把握政策退出的时点、节奏以及工具组合?

  伍戈:明年宏观政策基调依然是积极的财政和稳健的货币政策。但是整体来看,随着疫情逐步消退、经济不断修复,明年财政政策的积极程度应该会弱于今年。货币政策方面,我们预计不会出现非常强烈的、急剧的政策变化。

  各类助企纾困政策退出的时点以及节奏,必须考虑内需自发性修复及外需修复的程度,确保“不急转弯”。但不管怎么样,“弯”还是要转的。从工具组合而言,货币政策反应相对灵敏,特殊时期货币政策的退出需要走在财政政策的前面;财政政策具有一定刚性,财政政策的退出可能要和2021年全国两会制定的一些计划步调一致,时点和节奏的把控会比货币政策稍慢一点。

  客观来看,逆周期财政、货币政策的强度应该随着名义GDP的上行而逐步减小。在政策操作“不急转弯”的基调之下,今年执行的部分助企纾困类政策应当保持一定的延续性,但是对于那些已经修复得非常好的行业或区域,纾困政策已经不需要讨论要不要退出,而是事实上已经开始边际退出了,包括一些优惠性质的债券融资等,目前已经处于平稳退出的过程之中。

  纾困政策的逐步退出将会呈现出较大的结构性差异。例如,随着海外经济逐步修复,东南沿海地区的外贸出口得以回暖,这一区域的助企纾困类政策可能会退出地更快更早一些。

  Q2:未来宽松货币政策若要实现平稳退出,应当考虑哪些条件?货币政策的退出怎样处理好恢复经济及防范风险之间的关系?

  伍戈:货币政策平稳退出的条件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总体经济处于向上修复的过程,二是物价水平也呈现逐步上升的态势,这两个条件非常关键。目前来看,不论是从同比还是环比来看,经济增速都将处于向上态势,物价水平可能也将从一季度开始逐步上升,这样就具备了政策在边际上逐步退出的条件。

  货币政策退出的过程中,当然要考虑到经济增长和风险防范之间的权衡,特别是对信用风险的权衡。但是大概率而言,经济上升过程之中的信用风险总体上还是下降的。从历史角度来看,信用风险是相对可控的。

  Q3: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保持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同名义经济增速基本匹配,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如何保持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同名义经济增速基本匹配?您如何评估明年的宏观杠杆率?

  伍戈:我们认为,“保持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同名义经济增速基本匹配”,这个匹配并不一定是当期匹配,因为货币指标和经济指标之间往往存在时滞,我个人更倾向于将其理解为一种跨期匹配。比如,如果明年名义GDP很高的话,那么至少在目前这个时点,货币社融可能就会出现一些拐点性质的特征。

  关于宏观杠杆率,我们认为2021年宏观杠杆率的总体趋势是稳中趋降。宏观杠杆率的分子是各微观主体的债务,分母是名义GDP,整体而言,明年名义GDP将处于较高水平,而债务扩张相对今年将会减少,因此明年的宏观杠杆率将会出现一定下降。

  Q4:11月社会融资存量增速降至13.6%,为一年以来的首次回落。您认为社融数据下滑的原因是什么?是否意味着社融出现拐点?信用条件出现收缩,后续会跟着出现经济增速回落吗?

  伍戈:11月社会融资存量增速下降的原因,既包含贷款增速的下降,也包括发债规模的逐步下降,而这两者都会使得社融数据在未来一段时间延续下降的态势。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还是认同社融出现拐点的说法的。

  但是“社融出现拐点”到“经济出现回落”之间,可能会有一两个季度的时滞。站在目前时点来看,即使不考虑2021年一、二季度的基数效应,我们依然认为明年上半年的经济动能是不弱的,特别是明年一季度,可能出现经济增速的一个高点,二季度数据可能会下来一点,但二季度经济增速也未必慢。目前从信用环境、货币数量而看,我觉得将有一个筑顶回落的过程。

 Q5:财政政策方面,会议强调“在促进科技创新、加快经济结构调整、调节收入分配上主动作为,抓实化解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工作”。财政“主动作为”的落脚点还有哪些?如何看待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及应对工作?

  伍戈:加快经济结构调整是未来中央经济工作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财政政策确实还有很多可以大有作为和主动作为的地方,这既体现在产业政策布局方面,也体现在调节收入分配、调整税收结构等方面,涉及到很多领域。

  关于地方政府债务风险的问题,我们觉得需要在保证增量有所约束的情况之下,对存量债务进行一些市场化的处理。总体而言,防范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还是要在平稳有序的条件下进行,即使是一些需要打破刚性兑付的情况,也要按照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的要求,在未来平稳渐进地进行风险应对和处置。

  Q6:伴随着国内有效的疫情防控,中国经济已经从一季度的下降6.8%恢复至三季度的增长4.9%。您认为目前经济复苏主要得益于哪些因素?随着非常规政策的陆续退出,2021年经济反弹的政策支撑力是否将会减少?如何预判2021年中国经济增速?若要实现经济目标,应主要在哪些方向发力?

  伍戈:三个因素助力中国经济复苏,一是外需发挥了比较重要的作用,二是国内适当的投资类刺激,三是老百姓自发的需求修复。这三者共同铸就了目前中国的经济修复。

  展望2021年经济,我们认为外需支撑依然是存在的。虽然目前海外疫情形势依旧严峻,但是随着疫苗的逐步推出,海外需求还将继续修复,外需方面不必悲观。

  更重要的支撑在于国内。一些过去还存在修复缺口的部门,比如消费领域,明年会发挥出一些支撑性的力量,使得整个上半年总体经济形势较好。但2021年下半年的话,可能会有所回落。

  目前市场普遍预期,2021年我国名义GDP可能在10%以上,这既有2020年低基数的影响,也有对于2021年经济修复的估测。要使经济平稳运行,一方面在于政策退潮过程要保持一个平缓的斜率,不可过快,另一方面在于房地产等各方面的调控政策也不宜出现非常急剧的调整。

  Q7:会议强调,“要紧紧扭住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这条主线,注重需求侧管理,打通堵点,补齐短板”。需求侧管理的堵点都有哪些?如何打通?促消费政策如何继续加码?

  伍戈:在疫情冲击下居民消费水平受到严重打击的情况下,提出通过“需求侧管理”扩大内需、激发“内循环”增长活力恰逢其时。目前来看,需求侧管理的堵点主要在于消费领域。

  某种意义上看,现在许多需求受到供给侧原因的抑制,我们的教育、医疗、其他服务业等很多领域的供给严重不足,有时花了钱都未必能够买到理想的服务。在政策实施方面,势必要从供需两侧同时发力。

  一方面是要通过完善就业制度、税收制度、转移支付以及社会保障制度等提高居民尤其是中低收入人群的可支配收入,提升社会整体的边际消费倾向;

  另一方面是要通过供给端的持续发力,“扭住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根据消费升级的趋势和潜力,为居民提供更为优质、更广阔的供给,以供给激发需求。通过增加有效供给,使得老百姓对于生活的美好向往能够更好实现。

  尤其是,从供给侧打破服务行业的一些垄断,使更多的微观市场主体能够参与到教育、医疗、其他服务业的市场之中,去提供更加有效的供给,能够使得整个老百姓的消费潜能被更好激发出来。

  特别地,在中国未来老龄化的过程之中,会出现很多养老方面的消费需求,只要供给侧创造适当供给,这些需求都有可能被很好地激发出来,从而实现老百姓的福利。


作者伍戈系CF40成员、长江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总裁助理,本文系CF40研究部专访,未经许可不得转载。